慕容瑾眼底漾着笑意：“圆润些才好，也好早日为朕诞下皇子，朕要封他为太子。”

宋晏在一旁嬉笑打趣着：“陛下对二姐真好，登基十年，后宫也只有二姐一人，大臣们要为陛下纳妃也全都被陛下挡了回去。”

慕容瑾目光淡淡地扫了我一眼后，没再言语，只继续照料着宋怜月。

我只觉得五味杂陈，借口更衣离开。

待我再折回膳厅时，就听见宋晏正对我的婚事喋喋不休。

“陛下，外头都在传陆长戈不能人道，那我大姐这辈子就不能有孩子了。”

“要不您给大姐换个夫婿？她一身好武艺，后继无人也太可惜了。”

话音一落，席间瞬间一片寂静。

片刻后，慕容瑾低沉的声音响起，冷得像冰。

“朕既然收了她的兵权，自然也要折了她的羽翼。”

“她嫁给陆长戈，朕放心，你们宋家放心，这天下也才能放心。”

我站在外面，后背贴着冰冷的廊柱，指节攥到发白。

不是因为愤怒，而是这句话从慕容瑾嘴里说出来，语气那么平淡，像在处置一件不再趁手的兵器。

那场选夫宴，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。

满座皆是我瞧不上的纨绔子弟，进退两难之际，能想到的唯有陆长戈一人——

只有他，与我有过年少时的一点旧识羁绊。

可这一切，都是慕容瑾为我铺好的路。

我站在廊下，檐角的灯笼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膳厅里灯火通明，笑语不断，我站在这头，望着那头的暖光，心里最后一点什么也灭了。

既然如此——

这婚事，我不嫁了。

这江山，我也不守了。

我转身快步回了西厢，拿上我的长枪。

枪杆冰凉，上面还有这些年握枪磨出的浅槽，每一道都合着我的指节。

我攥紧它，像攥住自己身体里仅剩的那根骨头。

随后，我走出了将军府，没再回头。

我来到城门，想连夜出城，却被守城的士兵拦住。

待见到是我，他们眼中一亮，当即单膝跪地。

“宋将军！”

我后退一步：“我已经不是将军了，唤我名字即可。”

守城士兵一愣，还是恭敬地低下头。

“我们虽远在京城，但都听过您用计吓退敌军十万大军，更是单骑闯敌营斩敌首。”

“您护我大晟朝十年安定，在我们眼里您永远都是我们的将军！”

听着这话，我指尖微微一颤。

我回到京城后，从没有人记得我曾在沙场上浴血奋战过。

身为九五至尊的慕容瑾不记得，我的父亲母亲不记得。

唯有这些将士，还记得。

我压下心头涌现的情绪，轻声道：“多谢诸位厚爱，今夜可方便放我出城？”

为首的士兵面露难色，拱手回道：“将军恕罪，现在全城已经宵禁了，城门按律紧闭，直至天明方能开启。”